來看看Siri與它的創造者背後的故事

【編者按】本文譯自Medium,原文作者Danielle Newnham。

Adam Cheyer是人工智慧領域裡的先驅,他生命中的絕大多數時間都奉獻給了他所謂的“口頭陳述目標”,至今他依然為此奮鬥,並且每年都取得了一定進步。在他還是個小孩的時候,就夢想成為一名魔術師,當然,他始終走在實現夢想的道路上:2008年,身兼發明家,電腦科學家,工程師,企業家等多個身份的Adam Cheyer與Dag Kittlaus和Tom Gruber一道,聯合開發了世界上首款智慧私人助理應用—Siri。 Siri.Inc是一家由史丹佛國際研究所支持的科技公司,後者是一家非盈利性研究機構,主要為智慧手機用戶開發高智慧的私人虛擬助手應用。 2010年,該公司被蘋果收購,Siri應用也因此被整合進了蘋果的iPhone 4S手機裡。

Cheyer成為了蘋果iPhone/iOS團隊工程總監,在蘋果公司工作了兩年時間之後,他選擇了辭職,如今的他除了花更多時間陪伴家人之外,更多地是希望繼續追求自己的夢想。 Cheyer同時還是社會公益請願網站Change.org的創始成員,以及Genetic Finance公司聯合創始人,該公司將高級人工智慧技術應用在多個行業裡,幫助這些行業解決問題,比如金融貿易,保險,電腦網路,以及電子設計,等等。

先說說你的童年吧,是什麼讓你第一次對科技感到如此興奮?

在我還是小孩子的時候,家人每週只允許我看一個小時電視,可就在這麼一小段時間裡,我迷上了電視廣告裡最新款的玩具。當我央求媽媽給我買一個的時候,她拒絕了,但是她給我買了一堆巨大的硬紙板盒,就是洗衣店裡裝襯衫的那種——白色的襯衫放一邊,灰色的襯衫放在另一邊。利用膠帶、膠水、還有剪刀,我開始創造自己想要的玩具,從“Rock’em Sock’em Robots”機器人,到彈珠路比戈德堡機械(Rube Goldberg machines:一種被設計得過度複雜的機械組合,以迂迴曲折的方法去完成一些其實是非常簡單的工作,例如倒一杯茶,或打一隻蛋等等)。很快我就發現,只要多些想像力,自己就能發明創造出任何想要的東西,這真的讓我覺得很棒!

孩童時我的第二個技術愛好,就是夢想成為一名魔術師。我會閱讀很多過去關於神奇人物的書籍,他們讓這個世界變得眼花繚亂,創造出了無法解釋的幻覺壯舉和魔術。這些魔術師其實是發明家,修補匠,鐘錶匠,以及收藏家,他們充滿激情,聰明絕頂,技巧熟練,富有魅力。利用最新的技術,魔術師們為很多無法解決的問題找到了解決方案,讓每一個觀眾驚嘆他們高超的技藝和魔術作品。

在十歲的時候,我存了足夠的錢到魔術店裡買了相關書籍學習魔術技巧,然後在我朋友和我自己的生日聚會上表現魔術。如果說我現在之所以對人工智慧如此感興趣,可能就是源於我對魔術的熱愛;18世紀就有魔術師和鐘錶匠發明了國際象棋博弈機,語音製造機,以及其他機械機器人,而這些發明的工作原理其實都在努力模仿一個東西的內部運作,那就是人類大腦。

從最初被拒絕,到之後的激烈的競爭,讓我深深體會到電腦程式撰寫的藝術性和科學性。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進入電腦程式撰寫行業的?

高中時候,我在廣播裡聽到學校電腦俱樂部招募課後興趣小組,當時我對電腦一無所知,但是覺得如果在俱樂部裡學到一些電腦知識可能會非常有趣。但當我來到俱樂部,學長們卻告訴我說他們不是一個俱樂部,而是一個團隊,由於我不會撰寫程式,所以不能加入他們的團隊。由於電腦俱樂部要去參賽,因此每個參賽選手每週會收到六個程式題目,並且必須在半個小時之內通過一台電腦解決,成績排名前五的隊員將作為校隊成績提交給相關國家機構。我當時既感到難堪,又感到憤怒,我從廢紙簍裡找到寫有題目的紙張和被扔掉的課程資料,希望努力找出如何解決那些題目。

經過幾週的努力之後,我再次來到俱樂部,告訴他們我想要試試每週的測試,並幫助團隊解答程式題目。到了那學年底,我已經在電腦校隊裡的分數排到了第四,並且還贏得了那年的州電腦冠軍賽。我們那屆比賽的前三名畢業之後都去了麻省理工學院,他們是Andy Braunstein,Gene Zilberstein,以及Paul Stupis(Andy還是那屆大賽的全國冠軍)。我們四個人彼此競爭非常激烈,最初是為了在每週的比賽中獲得最好的成績,之後我們開始嘗試用最少的程式碼來解決那六個問題,接著是使用最少的字節解決問題,直到最後,我們甚至會強迫彼此增加解題難度,比如,不能使用任何條件表達式來解決問題…..

從最初被拒絕,到之後的激烈的競爭,讓我深深體會到電腦程式的藝術性和科學性。最後,我終於上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節電腦課,我的老師Linda Sue Di Vittorio給予了我極大的自由度,並鼓勵我自學。在我離開“半小時電腦團隊挑戰賽”之後,編寫的第一個程序是魔術方塊(Rubik’s Cube)解決系統(我的哥哥喬納森和我都是本地魔術方塊比賽冠軍,因此很自然,這成了我選擇解決的問題。畢竟那時候是上世紀八十年代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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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Jonathan Cheyer, 9歲時參加了著名的“That’s Incredible”電視節目,並且贏得了全美魔術方塊大賽冠軍)

能說說你的早期職業生涯嗎?

從我高中和大學學生時代開始,我就一直堅持自己總結的人生信條——“口頭陳述目標(VSG)”,在我人生的主要轉折點,我都會非常專注於那時刻最核心的情感目標;我會把這些目標明確地用語言表達出來,並形成一個任務申明宣言;接下來,我會告訴每一個我遇到的人自己正在做什麼。告訴人們我的口頭陳述目標其實有兩個目的:第一,通過在人們面前陳述我的目標,會激勵我努力實現這個目標;第二,一旦人們了解我正在嘗試完成的工作,他們會想辦法幫助我。

從布蘭迪斯大學畢業之後,我十分渴望了解這個時候世界,學習一種新語言,就像我的祖父Opa一樣,他能流利地說七八種語言;另一方面,除了美國東海岸之外,我真的哪兒都沒有去過。因此,我覺得自己的口頭陳述目標理念需要有“國際化視野”。

在我好朋友Eddie Aslanian的幫助下,我進入了一家總部設在法國的公司,很快,我就被派往巴黎。在巴黎我生活了四年時間,在那裡我學會了法語,在歐洲旅遊,並首次了解瞭如何開發商業軟體。

我愛在法國工作,那裡有出色的人民,有趣的項目,以及良好的環境,但最終我還是覺得生活有 些無聊了。四年之後,我覺得自己已經無法再學到任何東西了。當時加州的布蘭迪斯大學給我提供了一個工作機會,但我覺得自己應該再去大學學習深造,於是我的口頭陳述目標變成了“去加州學習!”我申請了西海岸的所有大學,從史丹佛大學到加州大學聖地牙哥分校。但是我不想像絕大多數高校學生那樣,花兩到三年時間獲得一個碩士學位,因為這個時間跨度太長了,而且對於我這麼一個非加州本地人而言,每年的學費還比本地學生貴很多。

另一個我的生活信條是“你比自己想像的更給力”,因此我覺得可以把三學年的課程壓縮到九個月,我諮詢了每所高校這樣做是否可行,最後只有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給了我回覆,他們表示可以嘗試將三年的課程壓縮到十五個月,於是我接受了。相比於過去在學校讀書,我更加努力學習,每天都是一節課一節課連軸轉,同時我還要完成自己的碩士論文。九個月之後,我不僅學成畢業,而且由於我的畢業論文質量非常高,給導師留下了深刻印象,還被評為了工程與應用科學學院“優秀碩士畢業生”。

在你的早期職業生涯裡,進入史丹佛國際研究院,你能詳細說說這段經歷嗎?

作為一個年輕人,我一直在思考如何開啟自己的職業生涯。我的父親將自己的一生奉獻給了一家公司,於是此時我的口頭陳述目標變成了“我在哪裡可以待上十年時間,而且還不會感到無聊?”對於我這樣一個在電腦科學領域富有創造力的人而言,史丹佛國際研究所絕對是我最喜歡的工作地,那裡有所有電腦從業人員最感興趣的一切東西:語音識別,手寫識別,人工智慧,虛擬實境和擴增實境。在史丹佛國際研究所的大廳裡面,到處都是漫步閒逛徘徊的機器人。

1993年,當時我受僱於菲爾·科恩啟動了自己首個項目,我稱之為“開放式智慧體結構(OAA)”。事實上在1993年那會兒,還沒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網頁瀏覽器出現,我們當時設想過創造一個由分配式網頁服務的軟體世界,所有軟體都可以在此平台上運行(那時候我們稱之為“代理”),通過不同網頁服務之間的協作和競爭,最終讓用戶完成分配的任務。實際上,開發式智慧體結構是一種整合技術,在開發這一技術的過程中,我在史丹佛國際研究所結識了很多優秀的人才,並且在一起合作共事,還和他們一起開發了OAA包裝器。

在接下來的六年時間裡,我和同時David Martin,Luc Julia,以及Didier Guzzoni一起開發了五十多個應用程式,每一個應用程式都是由整合OAA的分佈組件技術組成。比如,智慧冰箱可以根據線上菜譜判斷是否你缺少什麼食材,然後幫你線上預訂;還有可以進行交流的電視機,幫你控制家居,以及多功能機器人團隊,協作式辦公空間,等等,這些還只是我們開發項目的一部分成績而已。我經常說,在史丹佛國際研究院工作我比任何人都感到快樂:我到全世界旅遊,發明專利,為各個國家的總統演講,還開發了刺激我想像力的系統,我沒有“老闆”約束,也沒有那種自上而下的組織管理限制。

但是,根據你之前的口頭陳述目標是準備在史丹佛國際研究院工作十年的,但為什麼你會在此之前就離開了呢?

後來我結婚了,我想買房子生小孩,但是在史丹佛國際研究院的薪水非常低,基本上無法支持我的婚後生活,而在矽谷,即便是個非常小的老房子都要100萬美元,當時對我來說這簡直就是一個天文數字。

當時我們正身處“B2B經濟”蓬勃發展的時代,在史丹佛國際研究院工作六年之後,我離開了這家學術機構,並在“真正的商業狂人”Hugo Daley的慫恿下投身商界。隨後我加入到了Verticalnet公司(該公司是1999年最成功的IPO上市公司之一),在那裡我組建了高級產品和戰略部門。我們部門的研究成果逐漸對公司未來愈發重要,因此我也被任命為公司工程副總裁,負責全公司的產品軟體開發。我們的客戶為公司帶來了數億美元的收入,而對我個人而言,從多年的“隱居研究人員”轉型到一家上市公司帶領工程團隊,也是一次很好的學習體驗,而且我非常高興自己能學到很多新技能。當然, 最開心的是我賺到了錢,讓我可以付頭期款買房子,也生了孩子。

你後來又回到了史丹佛國際研究院,並擔任CALO項目的首席架構師。能跟我們談談這個項目嗎?還有你在其中擔任什麼樣的角色?

在我投身商界的四年時間裡,曾先後在Verticalnet公司和Dejima行動初創公司工作,但腦海裡始終有一個問題,“如何在當下有所突破呢?”

在一家人工智慧實驗室,絕大多數好創意從沒有在真實世界裡實現過,但是在商業領域裡,所有事情似乎都被推動地太快了,一個財報季度接著一個財報季度,這也會讓人們忽略基礎性的技術突破。而CALO像更像是一種完全不同的“異類”——它是由美國國防部高級研究計劃局投資2億美元支持的一個項目,它匯聚了全美400個傑出人才,這些人將為一個獨立項目工作五年。 CALO項目目標十分宏大:把所有人工領域裡的所有“交流管道”都整合到一個完整的,模擬人類的系統裡面,並隨著環境進行自我學習。而且該系統即便在程式碼上不做改動,通過觀察用戶,人機交流,以及自我反思所聽所見,也能隨著時間變得越來越智慧。或許,CALO就是人工智慧界的“曼哈頓項目”,而且我覺得,自己在工程項目管理上有著豐富的經驗和技能,同時作為一名研究人員,也和許多不同的人工智慧技術專家有過合作,我完全可以為這個CALO項目提供幫助,很快我被任命為該項目的工程副總裁(官方職位是首席架構師)。此外,這個項目也讓我圓了自己最初為史丹佛國際研究院工作十年的“口頭陳述目標”。

在什麼時候你決定成立Siri Inc.公司,在這家公司的三位聯合創始人中,每個人扮演的角色分別是什麼?

史丹佛國際研究院的創投部門是由Norman Winarsky負責管理的,他們設法慫恿Dag Kittlaus離開摩托羅拉,希望他可以“入駐創業者”的身份加入史丹佛國際研究院。身為這個角色,Dag可以隨意進出史丹佛國際研究院,與各種不同的科學家交流。最後,他選擇了我負責的Active Project項目,編寫商業計劃書。我們有非常好的系統和demo,不僅兼顧了終端用戶功能,還有很多幕後的科技故事,但是Dag是一個講故事的高手,他把所有這一切搬到了融資路演舞台上。我們在一起工作,加上Norman嚴格的商業化進程,最後終於獲得了創投的肯定。

作為準備工作的一部分,Tom Gruber負責了公司一些內部盡職調查工作,他在人工智慧,用戶界面設計,以及工程專業知識方面頗有建樹,也是一名行業專家。 Tom一開始非常質疑我們的創業方法,知道我們雄心萬丈但困難重重,不過,隨著我們會晤交流越來越深入,他非常滿意我們對相關問題的回覆,經過一段時間的冷靜思考,他過來問我們是否需要另一位聯合創始人!

我對技術方面還是非常有自信的,但一開始,我非常懷疑Dag的商業主張;起初我甚至在猶豫究竟要不要加入到這家初創公司。我們三個會一起前往拜會創投,我的角色遊戲模糊不清,而Tom的定位基本上就是首席技術官了。我一直覺得,當Dag展示商業預測時,創投十有八九會把他趕出房間,但是他們都說,“你如果你能夠闖過技術這一關,那麼在商業方面就肯定沒有問題。 ”矽谷那些頂級創投對我們公司的態度幾乎完全一致,此時我們感到了非常自信,但是如果要解決所謂的技術問題,那麼非我莫屬了。

有兩家創投公司的投資人對我們印象非常深刻,於是共同投資了A輪融資,他們分別是Morgenthaler Ventures創投的Gary Morgenthaler和Menlo Ventures創投的Shawn Carolan。我們任命了Dag作為公司首席執行官,主要負責市場營銷和產品;我作為工程副總裁,負責服務端工程和人工智慧項目;而Tom則擔任了首席技術官和設計副總裁,負責專利和用戶體驗工作。 Norman作為史丹佛國際研究院的投資代表加入到公司董事會。我們在一起打造了一支令人難以置信的團隊,因為我們對彼此都有極大的尊重,也有相同的激情和承諾,更重要的是,我們的技能可以完美地互補。

“在我看來,Siri是世界上第一個涉足了廣泛行業領域,且支持語言對話的助理應用,它可以被大範圍部署,我認為我們做的事,應該在業界被認為是最不可能實現的。”

你們從什麼時候開始有了Siri助手應用的創意?又是怎麼有了這個創意呢? Siri應用正是你們創立Siri.Inc公司的前身,對嗎?

實際上這二十多年來,冥冥中我一直以不同的形式開發Siri應用罷了。 1993年時最初的開放式智慧應用架構系統就可以在類似iPad的平板電腦上運行,為可擴展網頁服務和應用程式提供了多模式界面(手寫&語音),其中就包括了後來蘋果公司發布的Siri應用功能,比如電子郵件,日程安排,聯繫人資訊,電話,地圖(餐廳、酒店、商家),提醒事項,消息/通知提醒,等等。從那時開始,我對最初的應用程式做了很多變化:加入了許多新功能,比如智慧家居,辦公應用,企業應用,軍事應用;以各種不同形式舉例,比如內置機器人,你的手機裡,桌面上的獨立一體機;把它作為一種外部助手,或是一個能通過電子郵件和即時消息交流的第三方。每一個版本都新增了很多創意,但同時,我們也拋棄了不少想法。

實際上早在過去的幾十年裡,絕大多數對話助手應用的創意和技術就已經存在了,不過主要是以研究形式存在,但是對我來說,Siri是一種突破,我們探索到了一種深度技術整合的方式,這種方式使用起來非常簡單,你根本無需成為人工智慧領域裡的博士,即便是不同領域裡的普通軟體開發人員也能快速應用這種技術,之後,我們有找到了能夠大範圍應用這種技術的方法,讓它為全世界數百萬人提供精準服務。在我看來,Siri是世界上第一個涉足了廣泛行業領域,且支持語言對話的助理應用,它可以被大範圍部署,我認為我們做的事,應該在業界被認為是最不可能實現的。

在Siri之前的語音系統要嘛是非常直接,比如使用聲音播放的手機菜單語音樹(“歡迎使用,你可以選擇電影,運動,天氣,或是交通資訊。”“交通資訊。”“現在,請說一個城市或一個州的名字。”),要嘛就是語音搜索系統,把你說的單詞複製到一個標準的行動搜索引擎裡面,然後返回相關的網頁資訊,而這個系統其實並不真正理解你說的單詞含義,也不知道如何反饋正確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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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最初Siri應用的界面外觀)

除了人工智慧技術之外,Siri這款產品還需要我們開發許多其他技術:我們構建了自己的本機搜索引擎去處理所有地理位置數據,還開發了一個數據源處理架構接收來自不同服務提供商的即時數據流,以及一個兼容PCI的安全存儲系統來處理信用卡和其他個人資料隱私數據,當然,我們還開發了很多專屬開發工具和程式語言來構建相關係統,等等。作為一家初創公司,我們在短短兩年時間裡完成了許多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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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Si ri公司三位創始人Adam Cheyer, Dag Kittlaus,以及Tom Gruber)

在你開發Siri技術的時候,遇到的最大障礙是什麼?你如又是如何克服的呢?

在開發Siri的時候,最難得技術挑戰就是處理大量模糊表達的人類語言。舉個例子,當用戶說“在波士頓預訂一家四星級的飯店”,似乎非常容易理解,我們的原型系統也可以請說處理這條資訊。但是,當我們在系統裡加載了數億個商家名字和數万座城市(要知道,幾乎每一個英語單詞都可能成為一家公司的名字),與之相關的候選搜索項很可能會是一個天文數字。

在美國“Book(預訂) ”這個詞本身還是一座城市的名字,“Star(星級)”也是如此。此外美國有八座城市的名稱叫波士頓,我們到底說的是哪一個呢?而且,“Star Restaurant”本身也是一家飯店的名字,但是在上述例子中,搜索的並不是這家叫做“Star Restaurant”餐廳。我記得當我們第一次把這些數據源導入到Siri裡時,在系統裡面輸入了“重新開始(start over)”後,Siri反饋的回覆說,“在路易斯安那州的Start城市裡,搜索一家名字叫’Over’的公司。”“噢,天啊,”我當時想,或許我們得花非常大的功夫才能確保用戶查詢的反饋結果精準度達到95%以上。

你是如何為公司募集資金的?那些投資人如何參與了Siri公司的後期投資?

一開始,當我在Change.org(作為一家非盈利性機構)和Genetic Finance(基於股票市場的商業模式)這兩家公司的時候,就發現募集創投資金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此當我們創立Siri公司時,就明白如果想要獲得成功,就必須要有穩定的創投資金支持。起初,Norman Winarsky和史丹佛國際研究院幫助我們找到一些不錯的創投公司,經過幾輪反饋之後,我們找到了矽谷幾家頂級的創投公司。

那些加入我們公司的人真的非常棒,使我們的工作取得了極大的進展。 Gary Mongenthaler是我們的投資人之一,他最近寫了一篇文章,其中談到了Siri在最初的幾個月時間裡就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另一位投資人Shawn Carolan也表示,每次召開董事會議都會幫助公司有所突破。 Gary,Shawn,以及Norman,他們都幫助整個團隊不斷發展,讓我們保持專注,沿著正確的方向前進。每次當我們討論產品目標,業績指標,以及商業戰略等問題時,彼此之間也會有很多共鳴。

你能告訴我們蘋果公司為什麼要收購Siri?蘋果對收購你們公司感興趣,對你而言有意味著什麼呢?

一開始,我們從來沒有想過會被收購。我們已經募集了很大一筆B輪投資,因此這筆錢足夠支持我們多年營運了。而且,我們也成功發布了第一版Siri技術,此外,我們還和手機製造商協調好了一個行動分銷方案,數億部手機會預裝Siri應用;而且為了推廣Siri,我們還花了數千萬美元在黃金時段投放電視廣告。可以說,我們已經按照既定道路前進了!但是,就在我們發布首款產品後的幾週,一個電話打了過來(我不知道對方是怎麼找到我們聯繫方式的,因為在我們的官網上並沒有留下任何聯繫資訊):“嘿,我是史蒂夫賈伯斯,明天你們有空嗎?想不要到我辦公室來談談?”

如果Siri公司被收購,那麼蘋果永遠都是我們的第一選擇。我們喜歡蘋果產品和蘋果文化。在我心目中,如果想要把Siri提升到一個新高度,蘋果可以幫助我們做三件事:第一,蘋果比其他任何公司都關心用戶體驗,而我們所做的事情,恰恰就是提升用戶體驗。我們的技術加上蘋果的視覺設計,肯定會創造出真正的魔法;第二,通過iTunes,蘋果已經比亞馬遜和其他電商公司擁有了更多的信用卡資訊數據。 Siri可以幫助用戶購買電影票,預訂酒店,購買演唱會門票或體育用品等等,最大的障礙就是支付(例如,要求提供信用卡卡號),有了蘋果,這一障礙就能被徹底清除;第三,蘋果擁有一個龐大,且不斷增長的用戶群,此外他們的開發社區也極具活力,不斷提供創新App應用和其他行動功能。如果能在開發者社區的幫助下,擴展提升Siri,那麼它將會成為電子世界中最重要的生態系統之一。

你和史蒂夫賈伯斯的私人關係如何?如果要總結你們的關係,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回憶與我們分享?

我相信,在Siri被收購這件事情上,史蒂夫賈伯斯絕對是最大贏家:他很了解這款產品,知道如何將它用於個人用戶;而且對於Siri這個技術,賈伯斯也有非常深刻的理解,更知道它能夠做什麼。賈伯斯曾經說過,“Siri並不是一家搜索公司,他們是一家人工智慧公司。”從本質上來說,我們同意賈伯斯對Siri未來發展方向的肯定,這也是我們為什麼會選擇加入蘋果公司的最大原因。

我對史蒂夫賈伯斯的回憶,其實是在有次路過公司食堂的時候,當時他低著頭走路,彷彿再說,“都給我讓開,現在誰都不要打擾我。”Dag Kittlaus和我當時帶著Siri品牌的徽章掛鍊,當他走過我們這裡的時候,這些徽章吸引了他的眼球。他抬起頭然後說,“你們是Siri公司的人,怎麼樣?還好嗎?”我們回答說還不錯,並談論了不同團隊的體驗。之後賈伯斯看著我們,意味深長的說,“我想要你們把這裡(比了一個手勢,意思說整個蘋果公司)當作是你們的糖果店!”他把Siri看作是一個劃時代的技術,既可以整合進所有蘋果的產品,同時也會顛覆所有蘋果產品。這就是他給我印象最深刻的一個印象。

你在蘋果公司學到的最大經驗教訓是什麼,為什麼你要離開蘋果呢?

蘋果公司有很多項目,其工程處理元素我和我見過的任何一家公司都不同,我真的非常欣賞他們,能成為其中一員,並且觀察他們工作讓我感到非常高興。蘋果有迭代度很高的視覺文化,只要有人發布項目demo,他們就會每周向前推進。通過不斷地迭代和 細化,產品會變得越來越好,而重點是如何讓用戶體驗盡可能地感到神奇。

Henri Lamiraux是iOS操作系統工程副總裁,我從他身上學到了很多東西。他會使用bug曲線來追踪所有工程任務,利用數據統計判斷出未來六到九個月內每次產品發布的時間點。蘋果會制定非常詳細具體,並且可以量化的目標,然後每個團隊都可以做決策,比如在下個發佈時間點需要開發什麼功能,特徵,或是要解決什麼bug,還有哪些問題必須得到解決,等等。這套流程非常重要,也是為什麼蘋果每年都可以按照計劃發布高質量產品的原因。

我在蘋果公司工作了兩年半時間,最後我決定是時候休息一下,好好陪伴我的家人。這不是一個容易的決定,因為我非常熱愛這支團隊,他們和我一起奮鬥了很長時間,而且我對於Siri的未來也充滿了巨大的激情。但是,過去的五年時間真的讓我感到非常緊張,我同時參與創立了三家初創公司,接著又到蘋果公司工作,每個繁忙的工作日我都要再額外工作三到四個小時。我和妻子只有一個孩子,我的兒子馬上要12歲那年秋季之後就要開始上中學了;我記得那時候真的是我生命中最困難的一段時間。想到這兒,我最後一天工作其實也是我兒子小學的最後一天,那個夏天,我們在一起期待了整個家庭在未來的無限可能。我們去航海,還到處旅行,去了巴塞隆那,巴黎,倫敦,日內瓦,波士頓,紐約,還有聖地牙哥。

Siri, 用一種非常不起眼的方式,改變了人們與資訊,手機,以及電腦介面的預期。現在有超過1億用戶在使用Siri,而且這一數量還在增長。

你開發的技術,現在每天都會被全世界數百萬人使用,這是種什麼樣的感覺?

對於任何一個軟體工程師來說,他們內心都希望自己開發出來的東西能被人們使用,同時產生一定影響力,讓整個世界變得更好。如果你可以向你媽媽解釋自己所做的東西,那感覺會更棒!在很多地方,我已經是非常幸運了,我很感激自己能在正確的地方做了正確的事情,並且讓自己的創意想法成功變成了現實。

Siri, 用一種非常不起眼的方式,改變了人們與資訊,手機,以及電腦介面的預期。現在有超過1億用戶在使用Siri,而且這一數量還在增長。 Change.org在社會上取得了一定成功,2014年,旗下用戶數量已經突破了1億,而且這一數字依然在不斷增長。通過分佈式機器學習應用,我聯合創辦的Genetic Finance公司在醫療健康和基因學上也非常有可能獲得重大突破。對於這些成績,雖然我只貢獻了自己一些綿薄之力,但是依然覺得非常自豪,同時我的團隊成員依然在不斷推動項目前進,也讓我感到十分驕傲。不過,即使所有這些項目取得了一定的成功,但我覺得依然人工智慧的影響力有必要擴大給更多人,所以我也會繼續努力的。

你被認為是包括人工智慧等眾多領域的專家,那麼對於那些希望選擇這一行業,並將人工智慧作為自己職業的年輕人,你有什麼建議嗎?

實際上,給任何一個人最好的職業建議就是跟隨自己的激情。從高中開始,我就知道電腦科學是我唯一想做的事情,而在電腦科學這一廣泛的領域裡面,有兩件事情又讓我特別感興趣,一個是如何讓電腦變得更像人類( AI:人工智慧),另一個是如何讓電腦成為 一個更好的工具,最大限度地發揮人的能力(HCI:人機介面)。這兩個子領域目前尚處在嬰兒期,因此會有很多令人興奮的工作機會,如果有人對這些領域充滿激情,那麼可以了解一下相關歷史,看看前人已經做了哪些成績,或是聯繫這些領域裡的重要人物,尋求他們的幫助,並找機會和他們一起共事。這些對於擴大你的視野,追求自己的夢想都會有所幫助。

和優秀的人在一起工作,會給你帶來很大改變。在過去的幾年中,我非常幸運能與Doug Engellbart合作,他可能是資訊科學和人機介面領域裡最偉大的先驅,而且還有其他很多人指導我,鼓勵我,包括Tim Hickey, Robert Kong , Hugo Daley, Dag Kittlaus, Tom Gruber, Chris Brigham, Darren Haas, Rich Giuli, Ben Rattray, Babak Hodjat, Luc Julia, Didier Guzzoni, Phil Cohen, 在此僅舉幾例。

經過在人工智慧領域的這幾年,你學到的最大經驗教訓是什麼?

人類的大腦是如此驚人,哪怕你試圖模擬其中最小一片功能,都是極其複雜、且深不可測的一項工作。即便你花上一輩子的時間,嘗試研究一個小小的語言形態複雜度,都無法徹底了解它是如何工作的。然而,即便你需要面對這樣一個似乎無法逾越的障礙,依然要堅持通過堅持和創新區努力克服。不要太注重細節:放手去做,然後不斷完善,再做得更好。

結合行動技術,你認為未來這一領域會是什麼樣?

實際上在人工智慧和人機介面的早期階段,就已經實現了行動計算。電腦正在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便宜,感測器和行動顯示功能也變得越來越準確,功能也越來越強大。隨著互聯網計算和資訊處理能力的提升,行動電腦肯定會普及,人們不僅可以輕鬆攜帶,甚至都可以嵌入到我們周圍環境之中。隨著技術的不斷發展,我相信行動體驗將會變得更加語境化,而且行動計算甚至能夠更好的整合進人們的實際物理位置;此外,用戶可以感受到更具個性化的體驗,根據歷史數據和個人偏好分析,為你量身定做用戶體驗;當然,隨著電腦了解更多“常識”之後,它們也會變得更加智慧;更重要的是,隨著行為範圍擴大,手機處理交易的功能提升,人工智慧將會變得越來越“能幹”。

我問了Siri它如何看待你這個人,它回答“我覺得,我思故我在,但不要讓笛卡爾站在馬前面。”我喜歡Siri的幽默感,但是你覺得如果Siri可以的話,它會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在我的家庭生活裡,我的妻子和我有幸生了一個兒子——Noah。沒有什麼能比我的家庭、我的兒子更重要的了,我會盡力讓我兒子看到我是多麼愛他,同時,我也會告訴他一個快樂、成功的生活是多麼的重要。

而在我的工作生活裡,得到了很多同事的幫助,我給予了很多軟體系統“生命”——Siri,IRIS,CALO,InfoWiz,OAA,WubHub,等等。我和每一個系統又都有一種類似的關聯:我們互相學習,花了很多時間在一起,隨著時間的推移,我看著這些系統成長,雖然有時我無法預測或控制這些系統的發展方向。在我眼裡,每一個與我共事的人都有獨特的個性和“怪癖”,但是我為他們、以及他們所創造的成就感到驕傲,他們在我內心都佔有一席之 地。

如果我要給Siri賦予人性,我想它可能會覺得我更像是個父親:希望能為它們提供最好,教育它們,偶爾苛刻,惱人,尷尬,卻又深愛著它,為它感到自豪的這麼一個人。

 

原文出自:

翻譯:雷鋒網/天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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